在设计生产与艺术的交汇处

《人工智能山水图》。供图：曹雨西工作室

作为中国当代设计的试验田和桥头堡，深圳在发展的过程中不仅贡献了许多重要的产业、品牌和产值，也形成了强大的本土设计师阵容。人才的涌现，才是深圳设计的造血本质，是发展的根本。 深圳的第一代设计师来自各地，他们为理想奔赴而来；40多年来，在与世界对话的过程中，深圳设计遭遇的变化、需求催生了新一代专业人才；他们的眼界、能力基于深圳发展的基础与速度，拥有了比前辈同行更开阔的道路、更丰富的可能性。他们的超群表现与深圳设计互为因果，也将继续共同谋求未来。 本期对谈邀请了三位具有充沛创新品质的嘉宾，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代表了深圳设计新兴力量的努力与方向。艺术家曹雨西、建筑师王子耕、设计师曾令波的成长、成就与深圳设计发展有着密切的关联，基于这样的前提，我们共同关注、讨论、挖掘深圳设计的此刻与未来。

1. 深圳湾超级总部基地城市展厅空间设计。供图：PillsArchitects

在讨论中首先涉及的关键词是“深圳”，回答“事业发展与深圳的关系如何？”这个问题，对于三位都是一种愉快的回望。 新媒体艺术家曹雨西于2021年从纽约落户深圳，他觉得自己很像西进运动时期的淘金者。新媒体艺术与深圳城市发展文化建设非常契合，艺术家与相关产业也是一个相辅相成的关系。将深圳视作第二故乡的王子耕，从六岁开始常常住在深圳，在这里参与过大大小小建筑和城市设计项目。今年策划第九届“深双”，更是将生活、工作与这个城市紧密地连接在一起。民艺手作者、设计师曾令波感念于深圳整个城市良性的创意生态，为从事文创产品开发与运营的他们提供了发展所需最关键的养分。深圳蓬勃的创新欲望、庞大的设计资源、完备而便捷的生产供应链，尤其是政府在文化创意方面的扶持力度，构建了设计产业的强大综合优势。 个人成长中的地方性，决定了事业发展的部分基因，势必与后来的普遍性教育影响形成一种合力，也可能是较量。回答“处理‘地方’与‘无地方’之间，设计创作如何与创作生态共谋？”这个问题时，他们的回答各自精彩，并推导出深圳设计行业在培育土壤、生态方面最具特殊意义的着眼点。 曹雨西以“启迪与被启迪的关系”形容他所面对的创作生态，显然解释了新媒体艺术相关机制中的特殊性。

《人工智能山水图》。供图：曹雨西工作室

王子耕非常辩证地看待这个问题，尤其是聚焦在“深双”的持续发展上，“参与到深圳的文化生产和经济生产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是深圳文化的一部分。这次策展‘深双’，对于主题、艺术家以及建筑师的选择，我们都会或多或少地考虑南方或者大湾区的特定议题或人选。我们希望在工作中能够保持地方性的思考，但是这种保持并不意味着它需要以某种特定的形式呈现，而是要让这种思考延续下去。不管你是兰州人、北京人还是东北人，只要思考深圳的问题，那么就是深圳的一部分。另外，‘深双’经过长期的演变和实践的积累，逐步形成了独特的以展览的形式去介入城市发展的模式，已经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建筑学界的深圳特征——对城市的关注，对公民社会的关注。这背后是很多人共同建构和摸索出的这种地方性。这些人也不一定是深圳人，但是他们做的事情和思考的问题与‘地方’紧密相连，也成就了‘地方’的新的内涵和意义。” 曾令波的考量是多重的，“设计师同时作为企业运营者，必须尽可能和所在城市生长为一体，同呼吸、同节奏。但设计创作则完全不限于此，作为当代设计师，我们比前人更有机会从整个文化脉络、从整个人类文明的宽度去思考我们自己、我们的站位、方向和路径——而不是纠结于本地还是他乡、东方还是西方。反过来，我们所做的一切创作，都会成为城市文明的最新叠加的一部分，也会成为一种新的传统。” 他们将“别处”带回深圳，同时把深圳推及“别处”。这样的工作经验使他们所概括的观点，为深圳设计贡献出新的层面，具有建设性的启示意义。

在深圳，快速发展的几十年过去，人们对速度的感知以及判断已经有别于其他地方。特殊性毋庸置疑的前提下，三位设计师也谈出了与众不同的姿态，令人欣喜。 对于他们创作所体现的生长状态而言，曾经存在的“快与慢”的二元对立，在曹雨西眼里“就是一个很核心的、一个逻辑的新方向”。他的系列作品《人工智能山水图》利用人工智能技术。这是一件学习了中国历史上很多经典的山水意象画卷，而后无限生成无数样式品类的山水画，是一个动态变化的新时代的山水画。依靠两者相得益彰的结合，更能探索有趣的方向。 王子耕认为深圳不存在这样的二元对立。深圳没有快与慢，只有快；深圳也没有古与今，只有今。可以想见，深圳的发展姿态对建筑师事业发展的鼓舞与推动。 曾令波以“务实”对应于深圳的发展态势，论及高效务实的城市营商环境有助于企业健康成长，同时强调创作者以慢的心态和节奏服务城市。在这样的节奏闭环中，向往新的城市面貌、新的文化表达方式、新的商业模式，才是欢欣鼓舞的。这也正是深圳设计最值得骄傲的生态特点。

花梨文房四宝套装。供图：慢物质文化（左） 笔墨方狼毫小楷笔。供图：慢物质文化（右）

分别以新媒体艺术、建筑设计、建筑展览、民艺新物种等工作方式参与城市建设，三位嘉宾呈现出各自的专业性判断眼光。因此这个对谈过程有些接近21世纪艺术的新词集合。问题最后指向对“设计之都深圳”发展、未来的深入思考。 当我们提出“深圳有条件有人才有机制，在世界数个‘设计之都’中造就自己的特色、产业和影响，对此有什么期待？”他们充分描绘了自己的专业与深圳城市发展的新可能。 曾令波作为深圳的一员，希望深圳守住自己的特色，永葆活力。在新的时代继续绽放“深圳设计”的魅力。 王子耕提出深圳是改革开放创造的一个奇迹。来自五湖四海的，无根的，漂泊的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所铸造的一个共栖之地，一个容纳梦想的地方。希望深圳能够继续保持开放、包容、实干的精神，让这种城市文明在平凡中延续下去。 新深圳人曹雨西希望深圳继续像改革开放一样作为设计之都的排头兵。支持、辅助，甚至创造更多的设计活动。利用城市的发展给予创作者发挥的空间。各个产业之间的融合和可能性也非常值得鼓励和期待。 当一个城市的建设与这样具有智识、想法、动力的新兴力量紧密结合，他们所带出来的城市建设、设计理念势必构成深圳与世界对话的新高度，他们的努力将构建深圳设计的新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