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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及报道
艺术装置
1994年
苦塔
个人叙事

王子耕,成为问题的解药

日期:
作者: 万年青
来源: 《Numéro》

大都会建筑事务所(OMA)创始人雷姆·库哈斯在其2003年的出版物《容纳 Content》中写道:“建筑需要从建造的需求中解放出来,建筑可以成为思考任何事物的方式”。20年后,这句话仍然适用。伴随前20余年房地产的高速发展,中国建筑业一路高歌前行,然而近年内随着城镇化率的提高,地产业进入收缩状态,曾经彰显着创意、设计光辉的建筑师行业进入“寒冬”:薪酬骤降、竞争内卷、人员转行,甚至大学院校的建筑系招生也在大幅缩水,如此情形之下,我们需要思考:除了盖房子,建筑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的建筑是否可以离开地产与资本而更加纯粹地服务社会与大众?

王子耕,80后,北京人,2018年他成立PILLS工作室,从建筑师的视角介入电影、艺术、文学等领域,做建筑、做艺术装置、做展览。王子耕曾以深刻前卫的作品及留学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成名,也多次携影像、装置作品参加国内外展览而受到学界前辈的肯定,回国后在北京电影学院、中央美术学院执教,可在此过程中,他也被定性成偏理论、偏艺术的“纸上建筑师”受中国传统建筑学的认知影响,后辈、友人们会期盼他尽快有落地建成的建筑作品,毕竟实体建筑可以被广泛打卡、讨论,背后的建筑师能得到迅速被公众认知的荣誉以及潜在的设计委托。王子耕倒是没有执念,他像历史上许多学术型工作室一样运行着PILLS,有条不紊地形成自己独有的价值观与解决社会问题的模式。 2022年末,第九届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开幕(下方简称“深双”),王子耕作为主策展人之一,再现公众视野。作为以城市、建筑为主题的展览,“深双”两年举办一期,在十余年中成为深圳最具知名度的城市公共文化活动之一。这一次,这位“深双”历史上最年轻的策展人向众多参展建筑师提出新的要求:改变建筑师惯用模型和图纸参展的方式,以艺术装置表达思想。在他的统筹下,200多件作品丰富起金威啤酒厂万余平方米的展场空间。同为主策展人的南京大学教授鲁安东如此描述王子耕:“他的角色特别多,是策展人,是艺术家是总导演,不止要完成选择参展人、参展作品的基本策展人工作,还有场地协调、团队协调、管理、运维、安全措施、媒体宣发等等。”鲁安东将王子耕主导的开幕式视作本次深双的一大亮点:当原定演出方案无法落实时,王子耕带领团队设计制作了花瓣球体的装置,邀约音乐人和舞者完成了一场结合身体、舞蹈和装置的表演。在2022年末这个时间点上,由散落展场各处的花瓣逐渐组成完整球体装置的过程充满了巨大的暗喻:长时间压抑的情绪得到极致浪漫的释放。

艺术装置《1994年》

艺术装置《1994年》

在疫情期间筹备展览,王子耕坚持落成线下展览,拒绝以线上虚拟展交差,“线下的交互、体验、人跟人之间的交流,才是可贵的地方。”有意思的是,在展览以亲切、生动姿态迎来源源不断线下观众之前,王子耕履历上“看着阴暗”的作品曾让主办单位领导们心存疑虑。然而细究王子耕的过往作品与策划项目,这些看似如机械般缜密、冷静表达的背后有着他长久以来对真实生活的聚焦观察和人文情感的责任与关怀: 学生时期完成的“A Beautiful Country”三部曲中的《苦塔》将开着苹果专卖店的纽约帝国大厦和有着苹果代工厂的中国东莞并置在一个画面中,暗含着全球化背景下对资本、对效率追求的批判;多次在美术馆空间展出的装置《1994年》起源于他对儿童时代和父亲在一处厂居合体空间生活的回忆机械、影像、交豆、置景的应用,把个体父子情感的记忆放大到对亲缘关系中依赖、对立、纠缠、遗憾等复杂情绪的探讨;2018年在威尼斯的《铸忆》展览,他组织起来自建筑、电影、舞台置景、平面设计、博物馆收藏旧物等等各种媒介,借一对父子的个体视角,为观众呈现一段属于首钢园区的历史记忆同时也启迪观者思索城市的变革与新生;2019年受邀参加深双,他又带来《制造人类:夏娃的选择》和《人工自然:剩下的果实》两个作品,探讨着究竟是人生产技术/数据,还是技术/数据成就人类的问题。 留学美国之前,王子耕在张永和、李兴钢、冯果川等一众国内知名建筑师的团队都工作过,他感恩遇到过这些职业道路上的引领者,却也在职业初期就感到这些可参照的人生并非自己的选择。将工作室命名“PILLS”有些一拍脑袋的任性和青年人的谐谑,却也体现王子耕始终关注着社会中形形色色的“问题”,并试图让自己来自建筑学的背景和不止于建筑学的实践成为问题的解药。

《渔村童话》

《渔村童话》

Numéro: 现在对自己职业身份定位是什么? 王子耕: 是建筑师、也是策展人、艺术家。传统认知里一个人只能干一件事,我确实比较特殊,同时做很多事情,这构成了我的独特性。 Numéro: 今年 PILLS工作室,各种类型的工作占比如何? 王子耕: 有两个建筑设计、两个室内设计的项目在推进,除此之外,工作室的主要工作还是策展和展览设计。年初担任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的策展人之后,展览和策划的比例在升高,还有受委托的艺术创作。自己还想从这些工作中抽出时间来做一些个人的艺术创作。 Numéro: 在建筑设计、展览策划和艺术创作上有什么互相影响的工作方式方法吗? 王子耕: 挺不一样的。建筑设计有自己的建造逻辑和空间语言,和展览策划中展现的叙事和陈列方式不一样。情绪感观上的表达也不一样。建筑是空间、是容器,我倾向于以一种松弛、有效的状态去表达,艺术创作和展陈上要考虑情绪,一般我个人的表达更强烈。 Numéro: 从你的观察看,建筑师这个职业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 王子耕: 首先建筑师有很多种,在高周转地产开发周期结束之后,建筑师需要思考自己的行业和工具局限性。作为独立的事务所来讲必须提供自己的独特性,我们的工作相对其他建筑事务所跨越更多的媒介和研究领域,并拓展到展陈设计、内容策划和知识输出。我相信在存量市场中有大量的内容需要再生产,这就要求认知和工具上的变革。 Numéro: PILLS工作室的发展道路很难追寻一个范本,但是否有一些建筑事务所、艺术家工作室是你会欣赏、学习的? 王子耕: 我在早年学习阶段,建筑研究领域受OMA(大都会建筑事务所)影响挺多。装置层面John Hejduk、Hans Hollein、矶崎新、DS+R、Superstudio、张永和等人的工作让我们坚信这样一种智识型建筑道路的可能性。公共艺术方面Olafur Eliasson的工作可能对我们有借鉴意义,他的工作室不止在做艺术装置,他们介入城市策展、城市公共空间的方方面面。另外,电影、动漫和音乐对我的影响也很多。比如Christopher Nolan、Alejandro Gonz¡lez lñ¡rritu、DenisVilleneuve、Asghar Farhadi、李安、大友克洋、押井守、庵野秀明、椎名林檎等等都在我成长的不同时期有很大帮助。

© Pills Architects, i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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