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进技术 | 前言——1968五十一周年,重审现实秩序

海报设计©刘治治
2018年,Pills联合“单读”开始筹备1968五十周年的特刊,并从“激进技术”为视角来叩访这一20世纪重要的历史阶段。本刊尝试回应几个关键问题:为什么要关心1968年?什么是“激进技术”,它对我们的社会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当下的我们与这段历史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刊物的筹备工作耗去了一年,因此,我们的标题也从“五十周年”拖到了“五十一周年”,但这并没有影响我们对待这个问题的热情和投入的精力。 我们关注的“1968”不仅是一个年份,并且是资本主义和殖民主义矛盾的集中爆发时刻。在这一年,几十万人在世界各地走上了街头,将越战、冷战、民权、人权之间的冲突外化成了呐喊和行动。世界各地的人们把反资本主义、反帝国主义、反种族主义、反官僚主义等等诉求联结在了一起,让1968年成为了资本主义世界既存秩序中一个“断裂”的共振时刻。然而,我们同时清楚地认识到,1968作为20世纪世界历史上重要的分水岭,有其自身的历史,即,它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看待1968的历史眼光需要超越60年代本身历史事件的限制,扩展到更加庞杂的前1968殖民史、资本主义史、社会史、文化史、以及1968之后的社会变革,等等。这样的体量并不是这本刊所能承担的,因此,我们寄希望于探访“1968”的一个切片——技术史,尤其是 “激进技术”的历史,来为这场全球性运动的遗产提供新的视角。 何为“激进技术”?很显然,20世纪60年代的任何新事物都与那个时代的激进氛围密不可分。新技术带来的震撼体验催化着人们对于个人、时代、制度、自由的反叛想象,并掀起反文化运动的浪潮。越战的画面通过卫星通讯电视机深刻地印记在誓与任何形式的专制决裂的迷惘一代心中;军备和太空竞赛推动着通俗文化对乌托邦和社会可能性的想象。这些想象带来的文化爆炸和社会运动同时推动了社会控制技术和抵抗控制技术的发展,比如一系列的街头运动催生出新型的城市空间管制技术和空间组织方式,情景主义通过艺术实践开拓着抵抗的空间向度。环境控制技术的发展和认识促成了一系列反资本主义的激进建筑团体的演进,也推动着建筑作为一种批判工具的形成和学院建筑学的转型。与此同时,技术的激进植根于一种辩证的批判性:新技术在层层社会危机的夹缝中产生,并希望根除过去的病灶,许诺我们会有更自由的未来;但任何一项技术,都无法逃脱“少年终成恶龙”的魔咒,成为新的压迫和殖民的手段。 因此,我们回顾这一段激进技术历史,并非是简单怀旧或美化记忆。在2019年推出征稿时,我们深刻意识到“1968 ”全球性遗产的复杂度和辩证性。重新审视这一资本主义“断裂”时期的技术变革与其对世界的塑造,实则意指共同思考今日世界秩序的困境与现实。人工智能、区块链、大数据、虚拟/增强现实……这些业已渗透到日常生活的科技新词在塑造新乌托邦的同时是否也在表征着社会的新危机时刻?无论是1968还是现在,技术带来的人类社会全新的内在关联是我们关心的主题。本刊汇聚了八位中青年学者的精彩文章。从媒介争夺战到电插座,从空调设备到游乐宫和控制论,从水晶球与控制室到地球影像,以及“1968”的周期论,这些文章都以丰富的史料和新颖的理论视角探索“1968”带给世界的动态启示。我们相信对“1968”的讨论远未结束,谨以此刊贡献我们这个时代青年人的一些思考。
